谭敦容
今年国庆节前，我跟随一个老年红色文化旅游团，赴江西南昌，参观了八一南昌起义纪念馆、八一广场，耀邦陵园，小平小道陈列馆。同时也参观了南昌的地标性建筑、名扬中外的著名古迹——我国江南三大名楼之一的滕王阁。
我国历史上有三座滕王阁，分别在山东滕州、江西南昌和四川阆中。山东滕州的滕王阁早已无存，江西南昌的滕王阁因王勃的一篇千古名作《滕王阁序》而名扬天下。南昌滕王阁始建于唐永徽四年(公元653年)，为唐高祖李渊之子、唐太宗李世民的弟弟李元婴任洪州都督时所建，为南方现存唯一一座皇家建筑。该阁建成后历经宋、元、明、清，先后修葺达28次之多。今天的滕王阁系第29次修葺，1985年10月22日重阳节正式开工，1989年10月8日重阳节胜利落成。为宋式建筑，宋代的楼阁建筑极窈窕多姿，建筑艺术造型达到极高成就。新建成的滕王阁，以其特有的魅力，吸引着纷至沓来的中外游人。
由于城市的高层建筑越来越多，从远处看，滕王阁并不显得十分高大，从近处看，却显得相当的雄伟壮观。整个阁高57.5米，呈明三暗七结构。从外看只有三层，内部却是七层，地面五层，地下两层。我是一名苏学爱好者，参观时，对与苏轼有关的展品，自然格外留心。苏轼是著名的书法家，位列“宋四家”之首。苏轼的书法艺术在滕王阁的陈列内容中，虽然占的比重很小，却具有相当重要的地位。其表现有二。一是滕王阁的匾额为苏轼书体，二是地面五层的最高层，这是凭栏骋目的最佳处。室内除王勃的站立塑像外，还有镶嵌在正面墙上的巨幅书法作品《滕王阁序》，落款为“东坡居士书”。
从落款来看，该作品应该是出自苏轼之手。仔细观察，却存在多处疑问：1、标题中的“序”字：苏轼的祖父名序，为了避讳，他在为人作序时，总是将“序”写成“叙”或“引”。书写《滕王阁序》，虽然不是为人作序，但为了避讳，理应减少“序”字的笔画，而此处“序”的笔画并没有减少。2、落款既无时间也无地点，不符合苏轼书写长篇书法作品的惯例。3、落款“东坡居士书”：在笔者见过的苏轼书法作品中，从未见过这样的落款，这是唯一的一次。4、标题与内容不相符合。王勃的《滕王阁序》包含诗和序文两部分，这幅书法作品书写了《滕王阁序》的原文，既有诗，也有序文，而标题却是《滕王阁诗序》，看了不禁令人哑然失笑。我想，苏轼作为第一流的文学大家，不可能犯这样的低级错误。5、“滕王阁诗序”的“诗”字的写法与苏轼的其他书法作品也不一样，如《归去来兮辞》和《宸奎阁碑》中的“诗”均是楷书的繁体字。综如上述，笔者认为，这幅书法作品不是出自苏轼之手，而是后人模仿苏轼的字体创作的。
为了核实苏轼有没有书写过王勃的《滕王阁序》，笔者特意购买了中国传媒大学出版社2005年12月出版的《历代名文墨迹选·滕王阁序》，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线索。但该书只有对苏轼和王勃的简单介绍，对此书法作品的出处及真迹馆藏地点以及传承脉络等，均无片言只字的记载。笔者又仔细查阅《苏轼年谱》和《三苏年谱》，也没有发现有苏轼曾经书写过王勃的《滕王阁序》和为滕王阁题写匾额的记载。认真对照一下可以判定，现在的滕王阁匾额，是依照《滕王阁诗序》中“滕王阁“三字放大修整而成的。
细想起来，尽管滕王阁的匾额和展出的《滕王阁序》书法作品不是出自苏轼之手，滕王阁作为一栋宋式建筑，在设计展陈方案时，匾额和《滕王阁序》书法作品采用苏轼字体还是合情合理、无可非议的。充分利用名人效应，提高历史文化景观的文化艺术品位，增大对游客的吸引力和观赏效果，是十分必要的。这样的例子，在滕王阁的展品中为数不少。比如地面一楼大厅，有两件最吸引游客眼球的展品。一是表现王勃创作《滕王阁序》的大型汉白玉浮雕《时来风送滕王阁》，巧妙地将滕王阁的动人传说与历史事实融为一体。说的是王勃乘舟南下去看望父亲的途中，九月初八到达马当山，得知滕王阁重建工程已经完成，洪州阎都督将于第二天重阳节邀请宾朋，盛宴庆祝。王勃很想参加这场以文会友的盛会，可是马当山离洪州有七百多里路，一个晚上是万万赶不到的。想到这里，王勃心急如焚，一边在船仓里踱步，一边在心中默默祷告，希望奇迹能够出现。这时，忽听江面上风声骤起，只见船帆迎风扬起，好像鸟儿张开了双翼，乘势待发。王勃高兴地吩咐船家：“开船!”于是船儿乘风破浪，一夜间竟然飞驰了七百里路，第二天清晨就到达了滕王阁下。
二是伟人毛泽东题写的巨幅楹联：“落霞与孤骛齐飞，秋水共长天一色。”这是《滕王阁序》中传诵千古的名句。这并非是毛泽东专门为滕王阁题写的楹联，而是上世纪六十年代，毛泽东与子女谈话时，他十分欣赏王勃的才华，于是便写了这幅书法作品。新建的滕王阁在设计展陈方案时，将这幅书法作品的字型放大，制成一副楹联。这幅作品很独特，柔和，自然、飘逸，不像他的狂草书法，大气磅礴，笔力千钧!这幅作品写得很美，有种神采飞扬、挥洒自如、浑然天成之感，让人印象深刻!
再如地面二楼的大型工笔重彩壁画《人杰图》，其中有陶渊明、欧阳修、王安石、曾巩、文天祥、晏殊、晏几道、黄庭坚、杨万里、汤显祖，朱熹，胡铨，严嵩等的画像，是自秦至明的80位各领风骚的江西历代名人。还有其他楼层展出的晚清状元、著名书法家曹鸿勋写的被誉为“天下第一寿”的楷体“寿”字，以及广受人们喜爱的“百福图”等。
谭敦容
中国苏轼研究学会会员
徐州苏轼文化研究会特约研究员
2025年10月9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