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天,铜山的耿健老师让我写写zhānɡ
wen。之所以先写拼音不写文字,是因为方言词书中对这个词儿的记载比较复杂。涉及到文字、读音、语意等几方面的差异。为了便于把问题说清楚,先设定一个语意范围:今天,只在“什么时候”这个语意背景下谈论“zhānɡ
wen”这个词儿。
要表示“什么时候”,徐淮方言中除了“啥时候”外,就是咱们今天要描述的这个词儿了。
一是注音:
徐淮地区的方言词书中,对这个词儿的注音,除了zhānɡ wen,还有zhāng wair、zāng wen、zāo wan、zāo
wair、zāngwáir等。足见徐淮各地对这个词儿的读音并不一致,虽然没有大的差异。
二是用字:
方言词书中,这个词儿,有“早晚”、“暲昷”、“暲晚儿”、“臧昷”、“臧问”、“脏昷”、“臧晚儿”等种种写法。除了“早晚”,其余都是记音字,文字本身没意义。有的书上干脆用拼音代替这个词儿——编书的老师意思很明确:我也不知道这个词儿该怎么写。
记音字先不去管它,人家就是为了把这个词儿的读音记下来。至于为什么用这样的字,理由只有一个:读音接近。
zhānɡ wen,为什么有的方言词书中写成“早晚”这两个字?
原因并不复杂,因为“早晚”这个词儿,最迟从南北朝时期开始,就有“什么时候”这个意思。《魏书》卷二十四《李顺传》中就有魏世祖问李顺的话:“袭世之后,早晚当灭?”“早晚当灭?”是问将来什么时候当灭。《隋书》卷七十八《列传第四十三·艺术》中就有乐人王令言问其儿子的话:“此曲兴自早晚?”。意思是:这支曲子起源于什么时候?
前面这两句话中,“早晚”一词的意思就是“什么时候”。唐代诗人李白的诗句“早晚下三巴?”白居易《忆江南》词中的句子“早晚复相逢?”句中的“早晚”,也都是“何时,什么时候”的意思。
近代语言文字学家张相所著《诗词曲语词汇释》中有这样的解释:“早晚,犹云‘何日’或‘何时’。”

张相《诗词曲语辞汇释》
由此可见,“早晚”一词,其“什么时候”的含义,由来已久。
从前面列举的徐淮地区的方言词书中对“早晚”一词的注音中可以看出:从zāo wan、zāo wair到zāngwáir、zāng wen,再到zhāng
wair、zhānɡ
wen,这几种读音都有。这是否说明该词的发音在徐淮地区有一个渐变的演进过程?或者个别地区的方言词汇在千百年来的口口相传中出现了转音现象?我没有看到哪部方言书中有这样的结论。但读到这里,各位乡友想必都会有自己的看法。
同样是“什么时候”的意思,“zhānɡ wen”一词在不同的语境中,意思也有细微差别。例句:
“你zhānɡ wen来的?”
这里的“zhānɡ wen”,是过去的“什么时候”。
“这都zhānɡ wen了,你才来?”
表示嫌“zhānɡ wen”太迟了。
“这才zhānɡ wen?你就来了,离开会还有一个小时呢。”
表示嫌“zhānɡ wen”太早了。
“zhānɡ wen咱也能开上奔驰就好了。”
这里的“zhānɡ wen”,是未来的“什么时候”。
“书放在你门口的报亭了,你zhānɡ wen去拿都管。”
这里的“zhānɡ wen”,是“随便什么时候”。
前面提到,有的方言词书中,是用拼音代替这个词儿。有的乡友可能会问:方言词书中也可以不写汉字,用拼音代替吗?答案是:这样的例子并不鲜见。今后有机会,咱们还会一一介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