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敬畏汉字 写对写美汉字是汉《尉律》创立的传统

作者:杨世明

  这幅字是清末最后一位状元刘春霖,在“殿考现场试卷”原件照片的截图,洋洋洒洒数千言,工工整整馆阁体,一挥而就,无一个错别字、无一处修改,被慈禧定为状元。

  刘春霖做状元的第二年,清王朝便停办了“科举考试”。于是这幅考卷就历史地成为千年科举考试的绝唱。

  我以为这幅“状元试卷”是对科举制度的最后见证,是中国人敬畏汉字、写对写美汉字的历史回声,是对汉《尉律》创立的对中国“汉字”重要性认知的崇高致敬!

  中国人敬畏汉字、写对写美汉字的传统 ,源自把“对汉字重要性”认知定为“法律” 的是徐州人萧何,把认知化为理论写入字典的是许慎。

  那都是2000年前的事啦。

写对写美是对汉字的敬畏

  徐州人萧何定的《尉律》中规定:“书或不正,辄举劾之!” (见《说文解字》中华百部名著编辑委员会编辑、喀什维吾尔文出版社2002年第一版1413页)

  《尉律》十年后,《二年律令》又进一步规定:“有任人以为吏,其所任不廉、不胜任以免,亦免任者。其非吏及宦也,罚金四两,戍边二岁。

  吏不识字、不能计,罚金一甲;三次考课末位,免。”

  “书或不正,辄举劾之”,书写不规范,就会受到弹劾;那错别字连篇,就更不在话下了——下岗。

  《二年律令》则还有“连带”之规:“有任人以为吏,其所任不廉、不胜任以免,亦免任者。”书写不规范、错别字连篇的“不胜任”者,免;任命者,也要负“连带责任”,亦免!

  当上官,就一劳永逸?在2000年的汉代不行!《二年律令》规定“吏不识字、不能计,罚金一甲;三次考课末位,免。”在汉代,虽上了岗,但识字不行、计算不行,有监管、有处罚。更有年考,考识字、考八体书写,三次末位者,下岗回家。

  汉王朝对“汉字”重要性的认知,以“法规”责令你认识、重视,还要督促你不仅要认识一定量的字,更要写对、写美汉字。

  汉王朝以考试选人,其后科举制选人亦是如此。尤其是“殿试”选状元,写错字不行,乱修改不行,不写对写美便是前功尽弃。

许慎概括出“汉字重要性”理论

  《尉律》《二年律令》分别是公元前196年和186年的事,至今已2212年。此后300年的公元120年,许慎不仅记载了《尉律》,并从理论上总结了《尉律》对“文字重要性”的认知。许慎在《说文解字?叙》说:“《书》曰:‘予观古人之象’,言必遵修旧文而不穿凿。孔子曰:‘吾犹及史之阙文,今亡矣夫!’盖非其不知而不同,人用己私,是非无正,巧说邪辞,使天下学者疑。盖文字者,经艺之本,王政之始,前人所以垂后,后人所以识古。故曰:‘本立而道生’,‘知天下之至啧而不可乱也’。”(见《说文解字》中华百部名著编辑委员会编辑、喀什维吾尔文出版社2002年第一版1417页)

  汉代许慎对“文字重要性”的理论概括,大概是中国第一人。对许慎的理论概括,“中华百部名著编辑委员会”《说文解字》专家组是这样译识的:“《尚书》上说:‘我想看到古人的图象’。所谓图象指的是衣服的绘饰。要原样制出,就必须遵照古代的记载,不能穿凿附会。文字和图画同源,要想了解古代文字的状况,也应采取这种态度。孔子说:‘我还能够看到古代存疑的地方,可是现在经过修改都没有了。’这就是批评那些不懂也不问、各逞一己之见,没有是非标准,以巧言邪说使天下学者疑惑的人。

  而文字是经籍赖以存在的基础,也是实现理想的政治局面的先决条件,前人用它,将文化传给后人;后人用它,认识古代文化。所以说:‘只有基本的条件有了,其他的目标才能够达到’,‘知道了天下的深奥道理就不能再乱行蛮干’!文字是如此的重要,解说必须遵循其本来面目。”(见《说文解字》中华百部名著编辑委员会编辑、喀什维吾尔文出版社2002年第一版1417页)

  许慎用20年时间编纂《说文解字》,其原因很多,但其赞成《尉律》对中国汉字重要性的认知,可能是其基本动因之一。

重塑对待汉字的美丑观

  汉《尉律》以考试选取人才,概括有三条律令,一是识一定量的字。过这一关,靠勤奋、靠背诵、靠记忆。二是“通达八体”,在不同环境下写对写美汉字的不同字体。过这一关,首先是“过阅卷关”,若卷面脏乱差、若错别字连篇、若书写不美,“阅卷官”就会把你的卷子扔进垃圾桶,更别说“主考官”。功夫要下在平时,手脑并用、苦练写对写美。其三“写不好汉字要下岗”。过这一关,更要自我警醒、发挥个人创造性,坚持日课,争攀高峰。今天着重品读第三点,严格的岗位督查,用“去与留” 的律令,督促岗上人,敬畏汉字、写对写美汉字。前两条,让人自觉努力奋斗;后一条,责人不敢懈怠、从心底筑牢对汉字的敬畏之心!也正是这一点,巩固了汉字的传承,促进了书法的发展,造就了千千万万书法名家。

  三条律法把汉字、书法传承、发展的“统一力与书写力”拧成一根绳,制度铸就支撑、书写发挥个人才智,形成汉字、书法传承发展的核心密码。

  汉代的《尉律》形成了优秀的传统,促进人们铸造敬畏汉字之心、坚守写对写美汉字之行,后来的科举制度更是持之以恒,直至千年后清末刘春霖的状元试卷的完美收官。历史留下的“状元试卷”并不多,我又找到明代赵秉忠《状元殿试卷》,卷面整洁如印刷,2460字无一错别字,字字端庄,法度森严,堪称写对写美汉字的典范。

  敬畏汉字,就要写对写美汉字,用铅笔、圆珠笔、钢笔都行,最好还是能拿起毛笔。这是中国人应有的文化底线。

  在全球中文热的今天,在越来越多国家“重视汉字”的今天,在外交人员公开讲普通话的今天,在国内反倒出现了敬畏汉字之心缺失、写对写美汉字之行渐行渐远的现象。央视的错别字层出不穷,电视剧错别字连篇累牍,至于以“写字为生”的一些书法人,更有“书法已失去汉字的认识功能”的理论,哪还有对汉字的“敬畏之心”!自然就谈不上重视“写对写美”了。

  在今天,我以为应重识传承汉字、书法“统一力与书写力”和谐的文化价值,重塑“敬畏汉字为美”,以“写错写丑汉字为耻”的美丑观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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